原谅：平安的信息
两个原谅的故事
昨夜去朋友家赴宴，沿途看到圣诞节的万家灯火，美轮美奂，如若天上的街市。圣诞节气氛日渐浓厚了。我于是也去沃尔玛买贺卡，居然发现大多卡片不说Merry Christmas, 而说Happy Holiday。不由万分感慨：这美国实在是一个奇怪的地方。酒中有不含酒精的无酒精酒Sparkling, 咖啡中有去掉咖啡因的Decaf. 黄油中还有号称It tastes just like butter的人造黄油。连这个圣诞节，也成了没有Christ之Mas了， 岂不怪哉。
于基督徒而言，这个圣诞节过起来，可不要少了这个圣子Christ.也不可疏忽其降生的消息。基督的降生给我们带来了多重福音，如爱，如和平，还有一个重大的信息乃是原谅。世人皆为罪人，耶稣前来，以无罪担当有罪之后果，舍身取死，我等方可于此欢庆，得享平安。千百年后，何尝能忘却这赦罪之福音呢？
上周在思考讲稿的时候，恰巧又一朋友发来一信，话题正是原谅。2005年10月，4个在印度尼西亚当教会学校上学的女孩在上学途中遭到宗教极端分子枪击，三人死亡，一人受重伤。这三名枪手受审之时，三个孩子的家庭作出了一个让人出乎意料的举动，他们决定原谅三个杀手，并与之握手、拥抱，以示原谅。
无独有偶，1991年11月，衣阿华大学中国学生卢刚开枪三位教授和一个同学，教授中包括该学校副校长安妮#克莱瑞(T.Anne Cleary)。克莱瑞死后，她的几个兄弟给卢刚的家人写了一封信，信中写道：
“我们刚经历了一场惨痛的悲剧，我们失去了我们为之骄傲的亲爱的姐姐。…当我们沉浸在沉重的悲痛中时，我们也在我们的关心和祈祷中记念你们——卢刚的家人们。因为我们知道你们也一定沉浸在沉重的悲痛中，你们也一定和我们一样为周末所发生的事所震惊。安妮相信爱和宽恕。我们也愿意在这一沉重的时刻向你们伸出我们的手，请接受我们的爱和祈祷。在这悲痛的时刻，安妮一定是希望我们心中充满了怜悯、宽容和爱。我们清楚地知道，此刻如果有一个家庭正承受比我们更沉重的悲痛的话，那就是你们一家。我们想让你们知道，我们与你们分担这一份悲痛。让我们一起坚强起来，并相互支持，因为这一定是安妮的希望。真诚的弗兰克、麦可和保罗。” 这个故事现在正被改编成电影，名为《暗物质》。
复仇的灾难
读到恶人被人原谅的时候，坦白地说，我们心中可能并不是感到十分畅快。中文有一个词，叫“快意恩仇”，真正让我们感到畅快的不是这种原谅，而是有冤伸冤，有仇报仇。《威尼斯商人》里的那个夏洛克就是这样想的。中东战火中的以色列和阿拉伯人恐怕也是这样想的。可是冤冤相报何时了啊？仇恨带给了我们什么？《三国演义》中的曹操，为报杀父之仇，攻打徐州时杀红了眼，血流成河。看过这连续剧的人可能都还有印象，就是曹操披麻戴孝地坐在灵堂，两边是四个大字，报仇，雪恨。陈宫前来好言相劝时，曹操报仇心切，根本听不进去，陈宫愤而出走，投奔吕布，说服吕布攻打曹操的大本营山东，至此，曹操的阵脚全部乱掉。更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他本来是要去徐州杀陶谦报仇雪恨，结果他仇没有报，陶就死了。陶反而把徐州送给了前来救援的刘备。刘备借此成为平原侯。
西弗吉尼亚和肯塔基有两个家族，Hatfield和McCoy家族的斗争，起因不过是Hatfield家走丢的一头猪，结果引发家族恶斗了12年，双方死亡12人。张元的电影《过年回家》中，两个姐妹因为5块钱而发生误杀，结果一个死亡，一个把最好的时光给了监狱。这是多么可怕的人间惨剧！《圣经》中有个最伟大的信息，就是原谅。《马可福音》11章25节说：“你们站着祷告的时候，若想起有人得罪你们，就当饶恕他，好叫你们在天上的父，也饶恕你们的过犯。”朋友们，我们反省自己，哪一个不是千疮百孔，充满过失？耶稣来到世间，将我们的过错一笔勾销，让我们借着他，重新有了一个新的人生。我们何不同样行之？仇恨让我们被捆绑，原谅却让我们得到释放，让我们可以勇敢无惧地奔向明天。
人有时候如果一时鬼迷心窍，一心报复，结果行出来的事情可能很愚蠢。Gone with the Wind中的斯嘉丽为了报复心上人不跟自己的结婚，胡乱把自己给嫁掉，结果失去了终身幸福。现实生活中这样的例子也屡见不鲜。夫妻之间有一方犯错，另一方为了报复，也去犯错，结果谁得了好处？
我看过一故事，说从前有一猫想吃一老鼠，请老鼠来赴宴。老鼠很聪明，问可不可以带个朋友来？猫欣然答应，他心想，来一个吃一只，来两个吃一双，mice twice？宴会时老鼠果然带了一个朋友，一只硕大的狗。结果老鼠和狗吃完了奶酪，走了，猫拿它们一点办法都没有。猫十分生气，要复仇，所以准备了一场更为丰盛的宴席，把自己家里所有的美食都拿了出来，同时倾其所有，请来一只狮子...结果不用说也知道了，老鼠也带来了更强大的“朋友”，总之最后是猫倒霉。
这个故事的寓意是，我们有时候为了复仇而复仇，其实都忘记了当初我们想干什么。猫吃老鼠天经地义，可是猫为了报老鼠戏耍之仇，不惜拿出全部家当，这已远远超过了一只老鼠的价值，到最后还是自己倒霉。可是我们人有时候就是要出这一口恶气。很多时候，我们这个恶气是出了，可是给自己带来更大祸患，本来可能只是一点误会，最后成了血海深仇。
为了报仇，有些人用尽了一辈子的时间，内心的苦毒使人们成了东邪西毒，白发魔女。到了最后，我们一事无成，油尽灯枯。本来不这么海角天涯寻找仇家，我们本来还可以用宝贵的一生作出点对人类有意义的事情来。我们想象一下，人类的进步发展，有多少是仇恨带来的？仇恨造就了什么？
要不要以牙还牙？
报复，我们常说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此说从何而来？很多人断章取义，认为圣经教导我们“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事实上这是一种误会。此语出自《申命记》19: “你眼不可顾惜，要以命偿命，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以手还手，以脚还脚。”这里其实指法庭惩罚做假见证者陷害人的恶行，并不是要人在生活当中广泛应用此原则。新约圣经中，耶稣更是澄清了这个问题。“你们听见有话说，当爱你的邻舍，恨你的仇敌。…你们若单爱那爱你们的人。有什么赏赐呢？就是税吏不也是这样行吗？”（马太福音第五章）税吏就是IRS.
可是我总的感觉是，说出“伸冤在我，我必报应”（《罗马书》12：19）的是神。神是会行公义的神，是会施行审判的。《罗马书》12:19中还说：亲爱的弟兄，不要自己伸冤，宁可让步，听凭主怒。那么我们可以说，世界上不是说没有怒气，而不应该是我们的怒气。
况且，旧约中也不是没有原谅仇敌的说法。比如《出埃及记》（23:4-5）上说：“若遇见你仇敌的牛或驴失迷了路，总要牵回来交给他。若看见恨你人的驴压卧在重驮之下，不可走开，务要和驴主一同抬开重驮。”《箴言》（25:21）上说：“你的仇敌若饿了，就给他饭吃；若渴了，就给他水喝。”由此看来，犹太人常常崇尚的以眼还眼，恐怕是一种片面理解，未必符合圣经原意。
原谅的信息
原谅却带给了我们平安，让我们不再为仇恨和苦毒捆绑。《悲惨世界》说的就是个贼冉法让（Jean Valjean），其实也算不上贼。他是个本分善良的人，只是为了让姐姐的孩子能够不饿着肚子，偷了块面包，就被判了五年。监狱是残酷的，冉法让数次寻思逃跑，却被抓回，刑期越来越重。偷块面包就要毁掉一生，这是什么世道！冉法让心中充满仇恨。逃出来后，他倒是很想复仇，想报复社会。孰料第一个接待他的人是个主教。主教称他为兄弟，不顾他的境遇，执意盛情款待。冉法让却半夜去偷主教家的银器。主教睡在床上看到，却没有阻止。次日，警察将冉法让绑了回来，主教却让放了他，甚至让冉法让把银烛台一起拿走。在主教的宽恕面前，冉法让流泪忏悔，将灵魂交给了上帝。此后是法国革命时期，世道仍旧艰辛，而且监狱警官Javert（Anthony Perkins饰）拼其一生穷追不舍。冉法让却一心向善，心中没有了仇恨。甚至在有机会手刃Javert时，却放他一条生路。后来Javert再一次抓到冉法让，问冉法让为什么放自己走？冉法让回答说，从前有一个人买下了我的灵魂，把我所有黑暗的思想都带走了，把我交给了上帝。Javert说：没有上帝，只有法律，按照法律，人或有罪，或者清白。冉法让说：如果你坚持这样相信的话，开枪打死我吧。Javert没有开枪，把冉法让放了。Javert发觉自己一生的信念，被一个弃恶从善者的大爱一下子冲破，在极端困惑之下，投湖自尽。
雨果的《悲惨世界》是经典名著，被改编成了多个版本的电影，甚至还有音乐剧。上述故事可能大家看起来都很熟悉。重新看这部电影，我再一次被它震撼。我不知道雨果和本片导演Glenn Jordon的宗教背景。但是宗教的悲悯情怀却贯穿电影的始终。世界是悲惨的，但是冉法让仍旧可以做一个没有仇恨的人，虽然这样很难。正如主教所说的，天上有比银器更珍贵的东西在等着我们。Javert是个旧约式的人物。旧约所说的犹太人相信，只要守全了律法，他们就可以得到拯救，所以人一生中行为合乎律法最重要。然而耶稣来了之后，完全打破了这个逻辑，他说律法虽不可废，但是爱、原谅更为重要。他要我们原谅他人，就如同我们被他所原谅。被主教“买”下的冉法让成了一个完全的新人，一个生活在爱中间的人。他就像他一直带着的两个烛台，走到哪里，就把爱之光洒向哪里。圣经中说，真理如光，你不要把这光藏起来，罩住，而应该放在烛台上，在黑暗之中，显出光来。
被人原谅是一种祝福。这两年，每年圣诞夜出门，我总被警察拦住，但是有时被放行，有时候犯错了只吃一警告。犯了错却被放一马，我十分感谢。放人一马，于自己未尝不是祝福。
圣诞节的意义，就是庆祝耶稣的诞生。耶稣带来的是爱的信息，而不是恨的信息。他要营造的是一个天下无恨的世界，这是圣诞很重要的一层意义。雨果笔下的故事，天天都在上演。人类什么时候少了悲惨？每天的新闻都让我们看到悲惨世界：一死就是几十人上百人的矿难，爆炸，山体滑坡，艾滋病，城市和乡村的角落那些饥寒交迫而无人关心的小人物…坏消息是，这个世界其实依旧悲惨，好消息是，我们可以去做冉法让。
原谅之道
那么怎么才可以原谅呢？
第一，接受圣灵。 “耶稣又对他们说：‘愿你们平安。父怎样差遣了我，我也照样差遣你们。’说了这话，就向他们吹一口气，说：‘你们受圣灵。你们赦免谁的罪，谁的罪就赦免了；你们留下谁的罪，谁的罪就留下了。”（《约翰福音》20章21－23节）原谅并非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很多时候并非我们可以做到的。那么我们实在需要圣灵在我们内心做工。
第二，排除苦毒。“又要谨慎，恐怕有人失了神的恩；恐怕有毒根生出来扰乱你们，因此叫众人沾染污秽。”（《希伯来书》12章15节）。你每天早晨起来，我建议大家念想几段经文。主祷文中说：“我們在天上的父， 願人都尊祢的名為聖，願祢的國降臨， 願祢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我們日用的飲食， 今日賜給我們，免我們的債，如同我們免了人的債， 不叫我們遇見試探，救我們脫離兇惡，因為國度、權柄、榮耀，全是祢的， 直到永遠。阿們！ ” 另外《歌林多前书》13章也说：“不计算人家的恶。”
第三，分清主次。报仇不是我们生活的重点，我们的重点是做有建设性的事，是爱人而非狠人，是种花而不是栽刺，是建立而不是破坏。如果我们找到一些更有积极性的事情来做，何必去报复呢？
第四，慢慢动怒。“我亲爱的弟兄们，这是你们所知道的。但你们各人要快快地听，慢慢地说，慢慢地动怒。”（《雅各书》1章19节）。有时候我们快人快语并不是好事。过去发信，我们写过之后，要走到邮局去邮寄，中间还有个反省的机会。如今可好，信一写好，按个send就出去了。或许会给我们惹下大麻烦来。当我们愤怒时候写的信，最好先放那里一放，等一等再发出去。
不要以为原谅就是你好我好，一团和气。人还是要是非分明的，只是报复之事，岂非天意？我等何故自我执行？从古至今，世间若有冤屈，我们相信神必不至不监察。窦娥冤大，六月飞雪。这大概也不完全是一个传说吧。从古到今，世间公义永在。只是这公义落在我等手里，却不可滥用之，就如同要割人一磅肉的夏洛克那样。《威尼斯商人》中鲍西娅的那番发言对我们所有人恐怕都有启示：
The quality of mercy is not strain'd,
It droppeth as the gentle rain from heaven
Upon the place beneath: it is twice blest;
It blesseth him that gives and him that takes:
'Tis mightiest in the mightiest: it becomes
The throned monarch better than his crown;
His sceptre shows the force of temporal power,
The attribute to awe and majesty,
Wherein doth sit the dread and fear of kings;
But mercy is above this sceptred sway;
It is enthroned in the hearts of kings,
It is an attribute to God himself;
And earthly power doth then show likest God's
When mercy seasons justice. Therefore, Jew,
Though justice be thy plea, consider this,
That, in the course of justice, none of us
Should see salvation: we do pray for mercy;
And that same prayer doth teach us all to render
The deeds of mercy. I have spoke thus much
To mitigate the justice of thy plea;
Which if thou follow, this strict court of Venice
Must needs give sentence 'gainst the merchant there.
如这段文字所言，人有仁慈，有宽厚之心，这是“an attribute of God”, 是属神的品德！人若一意孤行，仅求以眼还眼的“公义”，那么我们都无法得救。
从原谅到平安
最后，我们引用一些经文来，和大家共勉：
“你们听见有话说：‘当爱你的邻舍，恨你的仇敌。’只是我告诉你们，要爱你们的仇敌，为那逼迫你们的祷告。”（《马太福音》5章43－44节）。
“诅咒你们的，要为他祝福！凌辱你们的，要为他祷告！”（《路加福音》6章28节）。
“逼迫你们的，要给他们祝福；只要祝福，不可咒诅。”（《罗马书》12章14节）。
各位朋友，圣诞节即将来临了，我们可能都知道，圣诞节的信息，是平安的信息。平安就是免除仇恨，免除苦毒，免除斗争。这个信息，早在旧约中就有预言：《弥迦书》4: 3-4: “他必在多国的民中施行审判，为远方强盛的国断定是非。他们要将刀打成犁头，把枪打成镰刀。这国不举刀攻击那国，他们也不再学习战事。人人都要坐在自己葡萄树下和无花果树下，无人惊吓。这是万军之耶和华亲口说的。”
《弥迦书》5:2,5: “伯利恒，以法他阿，你在犹大诸城中为小。将来必有一位从你那里出来，在以色列中为我作掌权的。他的根源从亘古，从太初就有。这位必作我们的平安。”
愿各位平安！圣诞快乐！